牛粪浇灌鲜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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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谚云：不要为打翻的牛奶哭泣。2008年打翻的毒牛奶事件，迟早都要发生，早发生比晚发生好。真相暴露出来，问题才能得到解决。 

在《管理的10大真相》中，我总结了中国制造的真相：“世界还没有进入中国制造的时代，先把中国制造做好。” 毒牛奶事件以最触目惊心的方式，为中国制造的真相做了注解。 

以牛根生为代表的中国企业家，也暴露出来领导力的真相。牛根生曾经是领导力的一面旗帜，而今摇摇欲坠。其中的领导力教训很多，我只说两点：倾听与认错。

 先说倾听。如同许多中国企业家，牛根生善于说。牛根生是否善于倾听呢？ 

在毒牛奶事件之后，牛根生解释说：“三聚氰胺不仅我不知道，而且我的团队也不知道，同时我的员工99%也不知道。”

牛根生忽略了问自己：那1%知道的员工中，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告诉自己？ 答案其实很简单：经理人只有善于听，员工才会愿意说。怎样听员工才会愿意说？我主要有两点建议。 

第一，不要选择性倾听。不要只选择听自己喜欢的员工，更不要只选择听顺耳的意见。忠言往往逆耳，为了听到忠言，你要容忍甚至奖励一切逆耳之言，哪怕是你所认为的“奸”言。 

有个经理人对我说，有些事情自己特别擅长，在这些事情上就不希望员工来发表意见、质疑自己了。这也是选择性倾听，很可能的后果，就是员工在所有的事情上什么都不说，因为这样做省事、最安全。 

第二，把倾听制度化。有些公司推行开放式管理或者走动式管理，就是把倾听制度化。有的公司还有一种不常见的做法：设一个专门唱反调的人。 

索尼前CEO出井伸之在当部门领导时，就充当了这样的角色。偶尔他跟别人意见一样或者向其他人妥协，当时的CEO大贺典雄反而会不高兴：“为什么要让你参加？就是希望你否定我们的看法！” 

如果你是CEO，在你的手下如果没有出井伸之，你该怎么办？如果有出井伸之，你是否能做大贺典雄？  

再说认错。牛根生在内部讲话中说：“责任在谁？我们每个人都逃脱不了干系。”有媒体把这句话解读为牛根生认错。实际上，这种“人人有责”的说法不但不是认错，反而是在推卸责任。 

我们很少听说中国经理人公开认错，但在国外并不少见。英特尔曾经因为产品推迟上市，时任CEO贝瑞特（Craig Barrett）当众下跪致歉；索尼曾经因为笔记本电脑电池有问题，几位高管集体公开鞠躬认错。 

毒牛奶事件的代价，是数以千计的婴儿的健康乃至生命，是数以万计的员工和奶农的生计，是无法以金钱衡量的中国制造的声誉。为什么没有看见牛根生们对国人公开低头认错？为什么即使在企业内部，他们说的还是人人有责？ 

在2008年，西方打翻的牛奶是金融危机。在四面楚歌中，美国哈佛商学院，市场资本主义的一面旗帜，迎来了百岁生日。现任院长莱特（Jay Light）在庆典上说：“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领导力。” 

在中国制造的形象遭受重创的现在，我们最需要的也是领导力。在牛根生们代表了中国企业家的最高领导力的现在，我们最需要的也是领导力。不要为打翻的毒牛奶哭泣，我们要反思，然后改变。